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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站在聚光灯下、被大众津津乐道的CEO,多半来自那些直接和消费者打交道的公司。乔布斯卖手机,盖茨推操作系统,雷军喊“为发烧而生”,马云则一手打造了无数人每天刷的购物车——他们的产品,就摆在你我手边,看得见、摸得着,用得上。久而久之,这些创始人不只是企业家,更像是某种文化符号,一言一行都能掀起话题,甚至自带流量。
但在这一众星光熠熠的名字里,有一个人长期低调得几乎“隐身”——不是因为他不够厉害,恰恰相反,他做的东西,代表了人类工程与想象力的巅峰。只是他的产品离普通人的日常生活太远,常年只在极客圈子里被奉为神作。直到这几年,AI浪潮席卷全球,全世界突然发现:原来我们今天谈论的大模型、自动驾驶、云计算,背后都绕不开一块小小的芯片。而这块芯片的缔造者,正是黄仁勋,以及他三十年前创办的那家叫英伟达的小公司。
回溯到1993年,30岁的黄仁勋和两位工程师朋友——克里斯·马拉科夫斯基和柯蒂斯·普里姆——在加州一间狭小的办公室里,决定干一件当时听起来有点“疯狂”的事:做一块专门处理图形的芯片。那时候,电脑的画面还很粗糙,游戏更是像素块堆出来的简陋世界。他们想改变这一点——把原本压在CPU肩上的图形计算任务独立出来,交给一个专精于此的“加速器”,也就是后来我们熟知的GPU。
听起来简单,但当时的显卡市场,竞争之激烈不亚于今天的AI大模型战场。玩家多、烧钱快、迭代猛。芯片这行当,动辄上亿美元的研发投入,一次流片失败,可能就让一家初创公司元气大伤;要是连续两次押错方向,基本就可以收拾东西走人了。更别提还有摩尔定律这座“紧箍咒”悬在头顶——每18个月,芯片性能就得翻倍,否则就会被甩在身后。对用户来说,这是电脑越用越快的幸福烦恼;对厂商而言,却是一场每一年半就要重来一次的生死豪赌。
就是在这种高压锅般的环境里,黄仁勋做了一系列看似冒险、实则精准的决策。比如,在所有人都盯着游戏市场时,他早早意识到GPU的潜力远不止于渲染画面;又比如,在公司最困难的时期,他宁愿裁员、砍项目,也要保住核心研发团队,死磕技术路线。这些选择,在当时看来或许孤注一掷,但回头看,每一步都踩在了未来的节拍上。
真正让英伟达从“显卡厂商”蜕变为“AI引擎”的转折点,发生在2006年。那一年,黄仁勋推出了CUDA平台——一个允许开发者用GPU进行通用计算的软件架构。起初没人当回事,连内部都有人质疑:“谁会用显卡来干正经计算?”但黄仁勋坚信,未来的世界需要并行计算,而GPU天生就是为并行而生的。他甚至在公司内部立下规矩:所有新芯片必须支持CUDA。这个决定,如今看来简直像预言。
接下来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:深度学习崛起,神经网络需要海量并行运算,GPU成了训练大模型的“黄金铲子”。英伟达的市值一路狂飙,黄仁勋也从那个穿皮衣、讲技术的“显卡大叔”,变成了全球科技圈炙手可热的人物。但他本人似乎还是老样子——依然会在发布会上亲手砸掉旧芯片,依然会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:“我们不是在追赶未来,我们是在定义它。”
有趣的是,当别人忙着给自己贴标签、造人设时,黄仁勋始终把自己定位为“工程师”。他很少谈愿景,更多聊晶体管、带宽和延迟。这种近乎执拗的技术信仰,或许正是英伟达能在风浪中屹立三十年的关键。
如今,AI的热潮还在继续,而黄仁勋和他的团队已经把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地方:数字孪生、机器人、自动驾驶、元宇宙……这些听起来还很遥远的概念,正在一块块芯片的驱动下,慢慢变成现实。或许再过几年,当我们回望这个时代,会发现真正推动变革的,不是那些喧嚣的口号,而是那些沉默打磨技术的人——比如那个曾经躲在显卡背后的黄仁勋,终于站在了时代的中央,却依然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皮夹克,平静地说:“这只是开始。”